【我們的】塔金跨年

巴黎雖然沒什麼好吃的牛肉麵，但有很可口的塔金(tajine)，天氣一冷，我就會想來一盆這種摩洛哥人的砂鍋燉肉，熱騰騰得邊吃邊流鼻水，配他們的灰酒 (北非特產的紅酒)，很是過癮。

毎年最冷的時候雖然不見得是最後一天，但我卻覺得是最適合吃塔金的日子。我家的這個傳統是從去年開始的，那時親親還在媽媽肚子裏，可能只有蠶豆那麼大。今年是他第二回的塔金跨年了(因為我還在餵母奶，所以他應該也算是有吃到)。我們推著他，沿著克里希大道一直走到克里希廣場那邊，氣溫沒有想像中的低，人倒是多得不得了，有的要去赴約，有的等著約到的人，有的則還在打電話約人。把親親看得目不轉睛，剛在家裡，可能是長牙的關係，還一直鬧，一出門就不鬧了，睜著兩隻眼睛看。他看人家，人家也會看他，然後再看看推嬰兒車的爸爸和媽媽。我是會覺得不好意思，不過米線得意得很，尤其是那些開車的見他推著嬰兒車，都會停下來讓他先過街的時候。

今年的塔金雖比起去年的又更熱更香，但我們卻無法像過去那樣好整以暇地品嚐了。親親在一旁耐著性子看我們吃，只挺了半個多小時，等到主菜的塔金送上來時，他就又開始又像條蟲一樣扭來扭去，皺著眉頭，扁著嘴巴，最後乾脆放聲大哭。米線一直拜託他不要哭，他卻一點也不賞他老杯的老臉，不過老實說，我是覺得那家摩洛哥餐廳反正放著強強滾的肚皮舞音樂，客人講話的聲音也不遑多讓，我兒子共襄盛舉，哭個幾聲，應該還不至於太打攪到鄰桌吧。

吃完出來，推著親親又在街上繞了一圈，2007年的最後一夜開始真的冷了起來，要跨年的大概都湧進香榭大道了，幾個沒心情跟人家起鬨的流浪漢，則打開睡袋，準備早早就寢，一個穿著開高叉旗袍的年輕妓女倚在教堂圍牆的欄杆上，猶豫著要不要打烊了，妓女身上的香水味很刺鼻，我們都走得很遠了還聞得一清二楚，只是攙了一些夜霧的酸楚，一年又過去了，光陰啊！